德克·斯卡曼德回忆录「序章」

*斯卡曼德双子中世纪au

*亲子向

*部分设定改动已标出






1964年7月7日,我出生在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一个普通家庭。我的父亲是一名报社的打字员,我的母亲是全职主妇。和其余所有工薪阶层一样, 我的父母相信他们兢兢业业得来的利润不仅能为自己积累财富,更是实现其金色辉煌的梦想。我们原本在乡下有一座农场,在我的印象中,那儿总是黄澄澄的一片,晴天下明净的麦穗总伴随着四面八方的口哨和鸟鸣,丘阜迤逦茂盛,坡坨秀美蒙茸,流经小镇的是一条壮丽的河,夜晚原野上的浮光闪现,像一束束甜蜜又新鲜的爝火。后来他们把农场卖了进城务工,我们拥有了一座房子,可自由种植的面积大大缩水,只在后院有一块死水微澜的池塘。

我继承了我父亲的姓氏——这个即使在整个国家里最博学最知情的智者口中仍然无名的姓氏,斯卡曼德。我同时还有一个姑妈和两个叔叔,他们供职于普通的单位,其中一位在尼斯阔利野生动物保护区*工作。在我少年被迫离开乡村生活又与都市相处不甚融洽时,是我亲爱的麦克叔叔,总乐意带着我在山野间穿梭,与猛兽交友,瞒着母亲享受当地的好蜂蜜和自酿麦酒,我于是得以学习到许多野外生存的技能,了解有关飞禽走兽和森林的种种秘密,并由此与自然结下不解之缘。

从记事起,我的母亲就希望我在大学里可以修文学或者哲学,原因在于我的祖母,卢娜·洛夫古德*。她曾是伦敦心灵现象研究会的成员之一,研究对象包括幽灵、灵魂出窍、超能力、催眠术等,柯南道尔、弗洛伊德、荣格、柏格森等很多名人都是她的同盟。1885年美国开设了心灵现象研究会的分部,我的祖母就是在那儿邂逅了前来陪友人听讲会的我的祖父。我不得不说,我的母亲似乎是有些天真地认为,既然斯卡曼德家族有曾与那么多大哲学家、大学者和艺术家为伍的血统,如今虽一没有知性的环境,二没有优渥的经济基础,三不是犹太人,但在我或我的下一代复原一些曾经的荣誉,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后来还是修了生物与环境工程,让母亲大失所望。


在我于德克萨斯求学期间,我学习到了一个新颖的观点,即欧洲殖民主义在世界范围内的广布不仅仅是因为其在社会和科学方面的优越性。与其对手相比,欧洲的确总是有着更加训练有素的军队和更加先进的武器,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其制胜的关键因素要追溯到大航海时代。在克里斯托瓦尔·科隆*费尽心思甚至不惮以威胁将航海计划带到法国才得以求得西班牙君主的一艘轮船得以成功探索到通往美洲大陆的路径后,后人们驶过大西洋的轮船不光装载了经验丰富的船员和一些王公贵族,还有许多植物和动物。有时是无意之举,有时是有心为之,但这一切已经潜移默化地造成了地球亿万年来相互分离的生态系统开始相遇融合,形成了所谓“哥伦布大交换”*。在当事人没能预料到这场交换的发展(也没真正理解其意义所在)时,欧洲人已经享到了甜头,将大部分的美洲和亚洲,以及小部分的非洲改造成了欧洲的生态版本,并为英国、法国、荷兰、葡萄牙和西班牙提供了确立帝国所需要的稳定边界。

为了进一步地研究此学说,我在大二那年去访了英国。

我寄居在彼得阿兰德教区附近一所简易的旅馆中,仅有一叠床,一张小凳,及一扇窗,枕头被子略有霉味,所幸周围环境一片寂静,空气也纯净芳香。我与当地的主教,特洛伊·斯莱特兰奇*交往甚密,当他得知我的姓氏为斯卡曼德时,他大为惊异。从他的口中,我得以了解斯卡曼德家族真正的历史。

我的家族在当地德高望重,自11世纪以来,彼得阿兰德教区的主教就一直是斯卡曼德人。在1489年,当时当家的斯卡曼德夫人诞下一子,忒修斯·斯卡曼德,八年后次子出生,名为纽特。忒修斯天赋异禀,秉性沉稳,一丝不苟,年纪轻轻便在宗教事务方面显现出极强的才能,主宰他灵魂的是火热的信念、丰满的神性、至高救世主的仆从和背负基督的人,他的人格不经雕琢便自然成型,善行之光于其中泾渭分明。早在他受洗时,便被认定是斯卡曼德家族衣钵的继承人。果不其然,他在23岁那年便当上了彼得阿兰德教区的主教,斯卡曼德家族为拥有这样一个人才而感到无比自豪。

而他的弟弟,同时也是我的祖先,纽特·斯卡曼德,成长历程就显得有些不尽人意。并非说他是蠢人、笨人,他亦有流光溢彩的智慧与天赋,只是丝毫不体现在神学方面,反而是在危险的植物学上。从童年始起,他便终日沉浸于斯卡曼德夫人的植物园内研究奇奇怪怪的茎叶,以至于废寝忘食,招来其兄的愤怒与吼叫。得到天分,必要付出代价。这本是古老的规则,天地必向通灵者传达,告我们以警告之语。但即使凡间依旧水木盛美,人类的盛年却早已飞逝,于是前人步履曲折充满磨难,后人只能暗暗窃听。随着年龄愈渐增长,纽特在植物学方面的激情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在当时的背景下,尤其是考虑到他所冠姓氏背后的意义,忒修斯不得不采取措施来保护他的胞弟,即在他十五岁时便将他送出家族,随后纽特便开始了自己的环球旅行,并与忒修斯保持着书信往来。

1518年发生在法国多罗泰*修院的集体魔鬼附身事件是西欧史上最著名的魔鬼事件之一,年长的修道院长和众多修女发出恐怖的叫声并且痉挛,一时物情骚然。经过繁杂冗长的驱魔和审讯阶段,树敌众多的教区神父被控告与魔鬼签立契约书,投诸火刑。参与过驱魔的神父事后多离奇死去。忒修斯奉所在教区的命令前去协助调查,在那里他与阔别六年的小弟重逢,并产生了超越亲情的爱,直至十七年后东窗事发,忒修斯被处以极刑身首异处,临死前他托付友人将纽特送往美洲大陆。后来纽特结婚生子,斯卡曼德家族血脉延续至今。

特洛伊主教后来交给我两枚印鉴,属于忒修斯的那枚刻着英格兰玫瑰,纽特的那枚则刻着高斑叶兰。

我回国后第一时间便奔赴乡下寻找曾经的家,所幸当时购买我们农场的人不精耕耘,只是大费周章地将其改造成了一栋乡间别墅。我在谷仓后的地窖内找到了一只箱子,即便它早已布满铁锈,但仍然能够勉强辨别其精巧的雕刻与开口处高斑叶兰的纹饰。箱中藏有他们于1512至1535年间往来通讯的数十封书信与回忆录,每一封都装叠齐整,内容囊括宗教神学、文学、植物学与历史学。但因年代久远,这些当时最昂贵奢侈的纸张也逃不过一碰便成粉末的命运,于是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将箱盖盖上,并在毕业后与我的好友本杰明·科瓦尔斯基*一同联系博物馆及一众历史学者对这些信件进行修复整理并出版。诚然,我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将这样一部露骨的、叛逆的、颠覆认知的集子发表出来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这对兄弟(我的口吻越来越不像是在称呼我的祖先)所拥有的卓越超凡的品质与成千上万使人瞻仰嗟望的美德必定会受到众多狂热者的追捧,但在暴露我的祖先悉心珍藏护其沉默百年如一日的事迹的同时,浩如烟海的批评和质疑亦将纷然俱至,奔凑眼底。而这些评论,往往是毫无裨益的。我祖先可敬的兄弟已然在中世纪蒙昧的可悲的神智学者的迫害下身亡,他的尸体被天使埋葬于眼泪与叹息之下,碎石堆砌而成的墓碑上刻着警世真言。但从永恒的角度来看*,即使跨越了四百多年的历史,他灵魂中的爱与热忱仍然孜孜不倦,凄怆的智慧与早逝的悲叹齐头并进,他与我祖先间最奇妙又凄恻的亲情与友谊将与世长存。

因此,我丝毫不畏惧将这些文章公诸于世。斯卡曼德的后人一定要谨记,我们的祖先中曾有一对兄弟,他们双双为最深刻的知性精神的守序者,其长子为上帝的密友,其次子为博学的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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